(转自显密禅修学院)

言「征心门」者,由常看守心故,即见心中心、心数法,举缘妄想,却征缘心,虚妄不可得故。故云「亦名征心门」。

       序:在我们显密禅修学院的禅修群,带安来上师为弟子们布置了一道功课,基于各自的修学体悟,逐项参究《天竺国菩提达摩禅师论一卷》的十四心门。本周在明证,空性两位前辈师兄的带教下,弟子们开始参究如下第六心门–“征心门”。佛法中凡“观,照,见”等字眼,其胜义谛,均指真真切切禅观所见,非人脑逻辑思维推定。故“见”“心中心”“心数法”,那可能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位前辈大德师兄,如明证,空性师兄方可证见。故此前提尚不具备,便想真实了悟什么是“征心门”,本质就在举缘妄想,无前因便无后果,必然虚妄不可得。如此想来,就无需强求自己面对当下这个“需要完成作业”的缘,去妄想真正解悟“征心门”,大抵只能去粗参其九牛一毛。 想到这里了,便可“却征缘心”,了却、征服此攀缘妄想的妄心,当下清净片刻。

那为何上师还让弟子现在去试着解悟诸心门?佛心不可揣度,不过想来上师慈悲,还是希冀弟子们先有一个尽量清晰的理论摆在前面,日后可少走弯路吧。感恩上师的良苦用心,倍感惭愧。

世尊在《圆觉经》里对圆觉菩萨及诸菩萨会众讲到:“善男子,若诸众生修于禅那,先取数门,心中了知生住灭念,分齐头数,如是周遍四威仪中,分别念数无不了知,渐次增进,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,犹如目睹所受用物,非彼所闻一切境界,终不可取,是名三观初首方便。” 世尊的《圆觉经》,是对菩萨摩诃萨和末世众生中欲修行者所开示的,所以当下的我们也是听众之一,这一段开示,对于帮助“征心门”的理解,以如来语解如来语,本已非常胜义彻解,再用人脑之白话复解一定是画蛇添足,不过,为了此作业的目的,还是试着粗析一下。

“若诸菩萨唯灭诸幻,不取作用,独断烦恼,烦恼断尽,便证实相,此菩萨者,名单修禅那”,在未证得如来圆觉清净境界之前,禅那是依于未觉幻力,在此基础上的一门清净修习的方便法门,在此禅定清净的恒常修习中,也就是“由常看守心故”,即见“心中心”。真心为如来清净本觉,不生不灭,无相不可见,故可见的是在无相如虚空的“真心”里的“假心”,故名“心中心”,也就是举缘妄想而生成的幻心。如果不修习禅那,那么连这颗幻心也不可见,不可明见,便不可明断,一直在迷中,尚自我感觉不错,只落个口上修道。所以修行人万不可随便用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”来为连清净禅定境界都不能升起的自他来开脱。

那么见“心数法”,就是“先取数门”,“数门”这个方便法门,如何取做?“心中了知生住灭念,分齐头数”,要观照幻心中的每一妄念是如何“生”,如何“住”,又如何归于“灭”,观此念头生死,如拨念珠,清晰可数,了了清晰,谓之取“数门”,见“心数法”。如此这般,以至于渐渐遍及到“行住坐卧”四威仪中,也就是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分分秒秒中,不管你在做什么,持何姿态,不单单在禅坐相中,皆能随时随地,清清楚楚看到每一个念头的起落生灭,无不了知;再进一步增进功力,以致于可遥观到百千他方世界的一滴毛毛落雨,你都可以“犹如目睹所用物”,就像看握在你手中的车钥匙那样清晰真切,“非彼所闻一切境界”,所以这不是未证之人所听闻过的一切境界。那么在那种境界中,既然每个念头,你都迅即观见,当某一因缘引发妄念初成时,你会清晰看到其因果走向,以至于最终如何走向寂灭。

比如一个人游春,阳春三月迎春花开,妄心贪喜,想攀折一只花带回家,他马上看到这个念头起,又看到迎春花的花仙子是怎么骂他枉为修行人,不惜他命,造作诸业,既被骂了,也就马上彻底放下这个想折花的妄念,“却征缘心”;或者他境遇一人起心动念,心生贪恋,妄心攀援,念头一起,即可观照到和此人的前生因缘竟是相互仇杀的冤亲债主,又观到若住此妄念,落于身行,今生是如何继续互害纠缠造作新恶业,以致于来世因此堕于地狱,故此念顿灭。念念如此,皆观诸念皆幻心幻境,“虚妄终不可得”,那自然不求,故而了却,征服攀援之心,却征缘心。

也许也就是一个修行人证得“征心门”之后的真实境界吧。他在行住坐卧中皆如此清净,幻念起落,了了清晰,可数可查,观其迅起迅住迅灭,既知念念皆是虚妄不可得,念灭故妄行无起,难可执迷,也就不再造作诸业,哪怕是细微意业。

这么高的境界,是不是让末世修行众生感到非常绝望?证悟无期?也不,世尊进一步慈心宽慰开示了:“若后末世钝根众生,心欲求道不可成就,由昔业障,当勤忏悔,常起希望,先断憎爱嫉妒谄曲,求胜上心,三种净观随学一事,此观不得,复习彼观,心不放舍,渐次求证”。这是世尊在鼓励后末世的“钝根众生”,包括末学,切勿着急,按照这个步骤,诸方便法门,渐次修证,只要心不舍法,心不离道,未来一定可以慢慢求证的。当下先做什么?当勤忏悔,先忏除昔日业障,安心除障,不举缘妄想,放下妄求心,安心修习当下功课即可。

于此,又想到了某个因缘下听闻的一段观世音菩萨的故事。菩萨大慈大悲,有时会去地狱讲法。有一次菩萨对大众说了这么一段,大略意思是:你们今日于地狱中受诸般剧苦,皆是往昔造作诸恶,以此恶业妄心,感召狱刑苦境,你们要安心受刑,不复他念,待日后罪业赎净,地狱可出… 想来,地狱分分秒秒万般剧苦刑戮中的罪魂,菩萨尚希望他们能知道这是往昔恶业所造妄境,故应舍却希求逃脱的妄心,安心受罚。可见处处皆道场,地狱也不例外。当下的末学,比之地狱那是太过舒怡,还有什么理由不承佛菩萨所教,而去攀附妄念,苦中求苦,幻中觅幻?真的要却征一切攀援妄心,安心忏悔往昔今生罪业才是。